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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温暖而又无奈的散文
红孩
没有哪一个作家不写母亲的。不同的母亲在不同的孩子的眼里肯定会有着不同的形象。高尔基为此还写了以《母亲》命名的长篇小说。铁凝在此呈现给读者的《母亲在公共汽车上的表现》不是小说,而是一篇温暖而又无奈的散文。
在城市上班,除了自行车,最可利用的就是乘公共汽车;想想看,有谁没有乘过公汽车的经历呢?但我没想到,铁凝写自已的母亲,既不选择母亲的成长故事,也不选择她作声乐教授的教学实践,更不选择在家庭中的家长里短,而偏偏选择母亲是如何乘坐公共汽车的。公共汽车算不上很大,但可以说是人生大舞台。在这个上上下下的进程中,夹杂着各色人等。发生着无数欲说还休的悲喜故事。无数的人乘坐了一辈子的公共汽车,公共汽车像一条迟缓的列车,载去了岁月的青春与沧桑。
如果不是铁凝自己写出,有谁能知道每天拥挤的公交车上,有一位大学教授,而且是教声乐的教授。这位六十多岁的女教授,“在常年的盼车、赶车、等车的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套上车经验……她上了车,一边抢占座位(如果车上有座位的话)一边告诉我,挤车时一定要溜边儿,尽可能贴近车身,这样你就能被推在车门口的人们顺利拥上车去。”这样的经验当然有时还充满危险:“远远看见车来了,她定会迎着车头冲上去。这时车速虽慢但并无停下的意思,我母亲便会让过车头,贴车身极近地随车奔跑,当车终于停稳,她即能就近扒住车门一跃而上”看着如此传神的描写,你不能不佩服这个老教授的敏捷与勇敢。但在佩服之外呢?是不是觉得这个老教授太有辱斯文了吧。我敢说,绝大部分读者读到此都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的。尽管老教授有时也帮助生病的女儿跟别人争取座位。面对这样的母爱,不要说别人不好接爱,连作者自已也很难为情,“每逢这时我便有意离我母亲远远的,在汽车上我故意不和她站在 (或坐在)一起。”在作者的眼里,母亲太看重那个座位了,她怎么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保留一下自已的自尊呢?因为你毕竟不是普通的工人、农民。你是搞艺术的高级知识分子啊!
作者的想法没有错。然而,母亲乘车的经验已经成为她行动的习惯。大凡习惯的东洒。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它是一步步形成的。如同母亲对学生一次次的发脾气。那么,是什么原因使母亲变得如此的俗气和勇敢呢?是生活,是物质极度匮乏的时代,“在我童年、少年的印象里,我母亲就总是拥挤在各种各样的队伍里,盼望、等待、追赶……拥挤着别人也被别人拥挤:年节时买猪肉、鸡蛋、粉条、豆腐的队伍;凭票证买月饼,火柴、洗衣粉的队伍;定量食油和定量富强粉的队伍;火车票长途汽车票的队伍……我母亲这一代人就在这样的队伍里和这样的等待里练就了常人不解的‘本领’而且欲罢不能。”我相信作者这个充分的理由,而且,但这是唯一的理由。而且,我隐约觉得在这个充分的理由之外的那部分是非常可怕的,那个东西不仅影响了作者母亲那一代人,而且还在影响着后来的人。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段话: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红孩,散文理论家。中国散文学会常务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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